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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推介 | 白夜:挣扎在两个世界缝隙之中的日裔美国家庭

更新时间  2021-08-13 作者:秘书处 录入:laogao

白夜:挣扎在两个世界缝隙之中的日裔美国家庭


作者:[美] 帕蜜拉·罗特那·坂本

译者:凌晨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21年5月

作者简介

帕蜜拉·罗特那·坂本(Pamela Rotner Sakamoto)美国历史学家。她日语流利,曾在京都及东京居住过十七年。她为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大屠杀纪念馆担任日本相关项目的专家顾问,并曾在夏威夷大学任教。现任教于檀香山普纳荷学校。




内容简介

一个二战期间摆荡于美国与日本的“二世”家庭故事。夹在两个祖国之间,哪里才是他们的国家?是生长之处,还是父母的故乡?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作者花费十七年的时间采访调查,最终写成。


某个午后,在白人雇主家除草的哈利·福原接到解雇通知——日本偷袭了珍珠港。那一刻,他的出生之地美国与他的祖国日本,变成了敌国。


福原一家在二十世纪初移民美国,哈利是第二代,也就是一般所称的“二世”。在遭遇19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后,原本活跃于美国社会的父亲骤然去世,一家人生活陷入困境。为了生存与教育他们只得迁回日本。但这家人拥有的“身分”,使得他们不论在日本或美国都遭受质疑。不久,他们面临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来。


这是一个真实的日裔美国人家庭的故事,也是那个时代许多人的缩影,对他们而言,到底什么是祖国?该选择信念或理想、国家或家庭、对抗或情谊?从中我们看见人如何被时代左右,他们顺应、反抗,抑或活出自我。


目 录

中文版独家作者序

作者寄语


序幕  冲击波


第一部分 生于美国,长于双重文化

1 在奥本的家

2 旅居广岛

3 成长的疼痛

4 大萧条

5 白骨与灰烬


第二部分 逐流于两个国家之间

6 日升之地

7 悲伤的归家

8 发生在广岛的欺凌

9 发生在洛杉矶的恐慌

10 笼罩格伦代尔和广岛的寂静


第三部分 家门口的战争

11 在加利福尼亚被监禁

12 帝国门前的战争

13 亚利桑那沙尘暴

14 明尼苏达州的温暖冬天

15 玛丽的北极星

16 广岛的配给与间谍


第四部分 在太平洋战场上的战役

17 可疑的开端

18 带着打字机上前线

19 没有樱花的季节

20 占领新几内亚

21 皮尔斯暂缓入伍


第五部分 审判日的序曲

22 在萨米岛的惊愕遭遇

23 丛林中的冰川变化

24 “红纸”选派书

25 菲律宾的极端情况

26 战争中的福原兄弟

27 原子弹


第六部分 余波

28 苦乐参半的团圆

29 令人不安的信

30 和平与救赎


结束语  夏威夷的安逸生活


致谢

术语汇编

注释

参考书目


附录1 作者问答

附录2 关于本书


新书推介 | 白夜:挣扎在两个世界缝隙之中的日裔美国家庭

内容节选·原子弹

8月6日,星期一早晨,当兼石先生在黎明前叫醒雅子时,她昏昏欲睡,自前一天晚上以来,她的父亲变得更加焦虑。他递给她一小顿早餐,愁容满面地关照雅子:“别生病。”


阿绢在街上等着,在这个收夜香的人工作的时间,她看上去很困倦。而现在临时改变计划也为时已晚——阿绢费了好大劲,才借了一辆有两个木制轮胎的旧手推车。雅子抓着手推车的长把手,阿绢从后面向前推。她们朝前一天进行防火工程的工地走去。


当天空被日光染成红紫罗兰色时,这两个女人默默地推着车,随着破旧的推车嘎嘎作响的声音向前进。太阳升起,灌木莺和燕子发出啁啾声。气温不断升高,街上仍然空旷无人,她们行进在前往工地的路上。


当她们到达目的地时,天变得湿热起来。阿绢和雅子庆幸天空有点阴沉,于是她们开始寻找“垃圾”,小木棍能够很快地燃烧起来,但这块地已经被别人拣过了。剩下的柱子和墙壁都很重,对推车而言也太长了。女人们没有带工具。“我们只是想要一些柴火,而不是寻找好的木材。”雅子回忆道。当她们捡满了一推车可用的木材,她们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雅子说,这趟苦力“让阿姨推得很辛苦”。雅子斜靠着推车向前推进,佛重回了前一日的劳作,那是一场巨型的“拔河”,人们用自己的力气瓦解着大楼。阿绢肯定也浑身酸疼,但她什么也没说。雅子应该是那个帮助长辈、承担着推车重量的人,但是她靠在车上,阿绢几乎“半抬”着她回家。


一架敌方气象观测飞机在城市上空盘旋,触发空袭警报。由于突袭通常发生在晚上,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必过分担心。果然,早上7点31分,警笛通报解除一切空袭警报。阿绢和雅子很快就到了己斐。过了己斐的广岛更为乡村化,一路上,她们遇见了社区协会中前往市区拆迁点路上的几个朋友。


“早上好(OhayoGozaimasu)!”她们互相问好。“阿绢和雅子那么早就进城啦!”“太阳真烈啊!”妇女们挥挥手继续赶路,邻居们向东走去,雅子和阿绢向西艰难前行,她们的推车嘎吱嘎吱地驶过未铺过路面的道路。整个广岛学生们,包括阿清的孙女君子,都在指派的区域工作。包括维克多在内,整个城市的工人们都涌入了工厂。整个城市的居民们,像千惠子这样的,在厨房里修修补补。


溺爱雅子的父亲为她准备了第二份早餐。雅子她一进屋就洗了手,与父亲一起上桌吃饭。透过厨房的窗户,她能看见阿绢弯下腰,举着水泵擦洗她脚趾之间的污垢;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早上8点15分,一道明亮的橙色光芒照亮了天空。人们惊呼着:“闪光(Pika)!”无法想象的一幕发生了:一颗原子弹在广岛引爆。


顷刻间,高须遍地的玻璃门窗即刻爆炸。雅子冲进了放置被褥的壁橱,阿绢关了厨房的安全阀,阿清在屋里的其他地方。


在广岛的不同地区,人们的经历大不相同,但在高须的许多人都不会记得任何声音,无论是大爆炸的声音,还是玻璃破裂的声音。对雅子来说,世界变得绝对安静。“就在那一瞬间。”当最糟糕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的时候,雅子走了出来,发现屋里一片混乱。所 有 东 西 都 散 落 一 地——玻 璃 散 落 在 地 板 上,拉 阖 门(fusuma)扭曲着偏离了门轨,天花板已经垮了,露出天空。房子本身似乎也歪了。然而,冰箱和炉子都处于原地,勺子也整齐地排列在指定的抽屉里。雅子冲了出去。


阿绢也跑来了,她戴的不是头盔,而是一个美国锅。“阿姨心烦意乱,孤身一人。”阿绢的家也变得乱七八糟的,房子面向城市的一侧,所有紧闭的门窗都震碎了,然而敞开的窗户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走廊上铺满了闪光的玻璃碎片,楼梯间插满了如子弹一般的玻璃,横亘在窗户上的防空袭胶带散乱不堪。当阿绢走进她的花园,她发现花园里布满了弹片一般的玻璃。她的房子从地基起微微倾斜,树木和树篱都被烧焦了。最令人费解的景象是房子上蚀刻有树篱的影子,这种放射性印记后来被称为“鬼影”。


“怎么了?”阿绢叫道。雅子不知道,是隔壁的车站发生爆炸了吗? 无论发生了什么,整个街区似乎都出奇地安静,仿佛凝固了一般。头顶上,一片巨大的乌云翻滚而起。这将被称为“蘑菇云” (kinokogumo),这是代表着原子时代的开创、令人胆寒的标志性图像。


那天早上,阿绢15岁的甥孙俊直骑着自行车去医院治疗慢性胃痛。然而,他不小心刺破了轮胎,只好改道去朋友家借自行车。比治(Hiji)山恰好为他提供了掩护,使他免遭爆炸的袭击。爆炸后,俊直立即试图步行回家,但是他所到之处,皆是“火焰之海”。火焰肆虐,黑烟翻滚,火花四溅。俊直花了一整天才回到家。


他的妹妹君子是一名12岁的中学生,她比俊直更早到达市中心。上午8点15分,她正在拆除市政厅附近的一栋大楼。当她抬头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一个降落伞,上面固定了能记录气压和爆炸的其他影响的仪器。不到一秒钟,一道闪光照亮了天空。离T形相生桥原爆点只有半英里多一点的君子立刻失明。


她没有看见自己的衣服烧焦,赤身露体,靛蓝布的图案烙在了皮肤上;她也没有看见自己的皮肤肿胀、变色、裂开。她没有看到她的同学,还有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受了同样的伤。君子跌跌撞撞地向东朝宇品港走去,离家的方向原来越远。这是她唯一能选择的路线,她被绊倒了,吸进了滚滚浓烟,不知君子是如何依靠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穿过熊熊烈火的。


爆炸发生时,千惠子正在厨房里。她回忆道:“我觉得好像有炸弹掉在我们的花园里了。”在木头折断的一阵劈啪声响之后,房子倒塌在了她和卧床不起的103岁的祖母身上。防空演习在民众中不断巩固,千惠子试着用毯子盖住祖母以扑灭火焰。她的祖母一直在反抗,哭着大喊:“你想杀我吗?”祖母在美国有亲戚,“她无法理解战争。”而如今,千惠子和她的祖母被困。千惠子从瓦砾中爬了出来,火焰则快速蔓延,嘶嘶作响,向她们肆虐。她救不了祖母了。


当她逃到避难中心时,千惠子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许多朝同一个方向走去的人都赤身裸体,他们双手伸在面前,皮肤像柔软的海草(wakame)一样挂在身上晃来晃去。他们的眼睛涨得通红, 躯体上沾满了血迹,一股铁臭味夹杂着烧焦的肉的臭味。“那是地狱。”千惠子说。人们扑倒在她面前,哀求道:“请帮帮我。”


(中略)


那天早上,俊直回到了家。尽管爆炸发生时,他的妹妹君子在步行可达的地方执行动员任务,然而,她至今没有回来。俊直与母亲开始心急如焚地寻找她。


当他们到达寻人的最后一站——海边的宇品港时,已经是晚上了。俊直和他的母亲浏览着张贴着的数百名收治名单。“奇怪的是,我们立刻看到了她的名字——西村君子。”他们跑向一个大仓库,喊道:“君子,君子!”令俊直惊讶的是,君子回应了他。


俊直和他的母亲几乎无法辨识出君子,在排成一列的床位中,她躺在其中一张薄薄的床垫上。她的脸肿了,身体也肿了,起了很多水泡,皮肤“耷拉着”(zuruzuru)剥落。他们决定带她回家,让她在家里休息一夜。俊直的母亲给了医生一些钱,希望能得到一点药。


她不知道她的选择非常有限。医务人员和急救志愿者正在使用棉花、撕破的报纸和一些窗帘作为绷带。他们将防锈油和食用油涂在伤口上以减轻烧伤处不断的瘙痒,医生们在伤口上涂抹没有剩下多少的汞防腐剂。所有这些治疗都无力回天。医生所能做的已经微不足道了,这一切都太晚了。


“我们让君子平静下来。”俊直说。他和母亲一直照顾君子到深夜。灼热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充斥着血、粪、尿令人恶心的酸甜气味。房间里回荡着啜泣和大哭的声音。“妈妈”(Okasan), 人们呜咽着。俊直精疲力竭,在他妹妹身旁倾斜的地板上睡着了。在这个焦虑的长夜中的某刻,他的妈妈用手肘推醒了他。君子死了。


多年后,他为此而心怀感激。君子没有孤独地死去,家人也不用痛苦地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四百余名正在值班的君子的同学都死了,然而,这个伤亡数字与三洋——哈利和皮尔斯的母校——及另一所学校的伤亡人数相比,是相形见绌的。全城总共有七千多名动员学生葬身于这场袭击。在了解到了战争的代价后,俊直反思道:“我很高兴,”他说,“我找到了我的小妹妹。”


在那个日夜中,虽然阿绢始终在寻找俊直和他的家人,然而,他们却没有碰上。直到后来阿绢才知道,君子,这个曾经穿着罩衫、两颊如樱桃般绯红的小女孩,曾去车站为哈利前往美国送行的小女孩,在死后很快就被火化了。她的尸体上堆满了无数的其他人的尸体,他们被铺上稻草,点燃火化。

 《白夜》主人公哈利·福原(右二)前往美国时,家人为他送行。这是这些人最后一张合影。(左二)身穿罩衫的小女孩即在数年后死于原子弹爆炸的君子。

编    辑:杨洁     责任编辑:杨长云

编    审:张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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